5月30日深夜，香榭丽舍大街的烟火还没散尽，催泪瓦斯的白烟就升起来了。
有人抱着奖杯的合影照片还没来得及发出去，就被警棍按倒在地，同一座城市，同一片夜空，一边是狂欢，一边是混乱，这哪是什么冠军庆典？这分明是一场失控的夜晚。
好好的一场胜利，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？
“四万人的心跳”
把时间拉回到5月30日晚上，这场欧冠决赛不在巴黎踢，而是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，巴黎圣日耳曼对阵阿森纳，两支球队鏖战了整整120分钟，谁也没能解决谁，最后只能靠点球大战决出胜负，巴黎圣日耳曼赢了。
这是他们队史上第二座欧冠奖杯，对这支球队来说，这一刻等了太久，对球迷来说，这一夜注定无眠，消息传回巴黎的时候，整座城市像被点燃了一样。
王子公园球场，就是巴黎圣日耳曼的主场，5月30日当晚那里聚集了近4.8万名球迷，大家盯着大屏幕看直播，进球的时候全场吼叫，点球赢的那一刻无数人抱在一起哭，与此同时，香榭丽舍大街也炸了锅。
巴黎警察局后来统计，那条著名的大街上，赛后挤了差不多2万人，有人爬上路灯杆挥舞队旗，有人放烟火，有人开着车按着喇叭在街上慢慢挪。
如果你只看这些画面，你会觉得这就是足球最美的样子，可谁也没想到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一切都变了味。
“庆祝变味”
大概从5月30日深夜开始，情况慢慢不对劲了，巴黎市区好几个地方开始出现冲突，有人朝警察扔烟花，有人砸路边的垃圾桶，有人把街边商铺的玻璃门踹碎，公共设施被破坏，停在路边的车被人点着了火。
北京日报客户端的报道
警察不得不用催泪瓦斯驱散人群，而且这种事不只发生在巴黎，雷恩、斯特拉斯堡、克莱蒙费朗、格勒诺布尔、图卢兹……法国一大片城市都接连出事。
打砸、抢东西、放火，样样都来，有人说这哪是庆祝冠军，这分明是闹事，法国内政部在5月31日中午给出了一组数字。
全国一共抓了780个人，比去年同期还多了32%，受伤的有219人，其中8个人伤势很重，还没脱离危险，另外还有57个警察在维持秩序的时候受了伤。
最让人唏嘘的是，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骑着一辆越野摩托车，在巴黎环城公路附近撞上了隔离护栏，没能救回来，这本来是个该高兴的日子，却有人永远回不了家。
法国内政部长努涅斯在5月31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了句大实话：绝大多数球迷都是理性庆祝的，但那些暴力行为绝对不能容忍。
这话说得没错，几万人里，闹事的可能只是很小一部分，但就是这一小撮人，把整个国家的庆祝气氛全毁了。
事情闹到这么大，法国总统马克龙在5月31日当天就表了态，他在爱丽舍宫接见了巴黎圣日耳曼队的球员，按照惯例，总统接见冠军球队是个挺光荣的事，但这一次，马克龙的脸全程没怎么笑。
他当着球员的面说了重话，他说5月30日晚上在巴黎和其他城市看到的那些暴力画面，“不可接受”。
马克龙说，这些闹事的人给原本应该让整个国家自豪的时刻，蒙上了一层阴影，他还承诺，政府不会向那些肇事者妥协，“我们已经受够了，这一切必须结束，”马克龙的原话就是这么直接。
巴黎市长也在5月31日发了社交媒体声明，措辞同样非常强硬，她说自己“以最强烈的措辞谴责暴力行为”。
说实话，这种态度不难理解，你想啊，好不容易拿了个欧冠冠军，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法国，结果呢？报道冠军的新闻旁边，全是纵火、砸车、警察和人群对峙的画面，这脸往哪搁？
事情闹到这一步，肯定不全是球迷干的，换句话说，真正爱球队的球迷在庆祝，而另外一些人借机捣乱，这就很让人窝火了。
有意见可以表达，但你趁着人家球队夺冠的喜庆日子砸别人家的店，这叫什么事，更让人无奈的是，社交媒体上吵成了一锅粥。
“巴黎圣日耳曼冠军”和“巴黎骚乱”这两个话题，同时在法国推特的趋势榜上排进了前两名，有人骂警察下手太狠，催泪瓦斯用得太多，也有人说那些打砸的人就是败类，把全法国的庆祝全毁了，两边吵得不可开交。
其实两边的说法都有道理，但有一个事实谁都没法否认：那些暴力行为，跟足球没有任何关系，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，其实法国政府去年就吃过一次亏。
就在各方吵成一团的时候，球员们自己在5月31日开口了，当天，巴黎圣日耳曼队在主场王子公园球场办了一个庆祝仪式，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表演，就是球员和球迷一起待一待，聊一聊，拍拍照。
“球员公开喊话”
仪式上，俱乐部主席纳赛尔被队员们高高抛起来，队长马尔基尼奥斯也被队友抛了一次，还有若昂·内维斯、杜埃、努诺·门德斯、登贝莱这些球员，都出席了。
你想想，球员们从小组赛踢到淘汰赛，最后在布达佩斯咬着牙罚点球才赢下来，他们想要的是球迷跟他们一起笑，一起哭，一起记住这个夜晚，而不是看到新闻里在播自己的球迷跟警察打架。
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在5月30日赛后第一时间就发了声明，呼吁球迷理性庆祝，原话是说，希望这个历史时刻能够以“团结和尊重”的方式被铭记，可惜，有些人没听到。
欧足联主席切费林后来也发了话，他先祝贺了巴黎圣日耳曼夺冠，但紧接着补了一句：“庆祝不应演变为危险”，这话说得挺委婉的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写到这里，我在想一个问题，我们喜欢足球，到底喜欢的是什么？
是那种几万人一起呐喊的归属感？是最后时刻绝杀的狂喜？还是跟素不相识的人拥抱庆祝的温暖？这些都没错。
但如果喜欢一支球队的代价，是砸掉自己城市的玻璃窗，是烧掉街边小店老板养家糊口的车，是让警察不得不对着人群喷催泪瓦斯，那这还是喜欢吗？
巴黎圣日耳曼拿冠军，这是好事，球员值得骄傲，球迷值得高兴，但那种把喜悦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庆祝方式，谁都不该接受。
马克龙说“受够了”，很多法国人也说“受够了”，不是受够了球队赢球，而是受够了每次一有大事就要跟着闹事。
希望下一次，当巴黎圣日耳曼再拿冠军的时候，香街上只有歌声和烟火，没有催泪瓦斯和警笛，希望那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悲剧，永远不要再重演这样的事情。
